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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联网步入“傍大款”时代|中欧商业评论

    Author:zhoulujun@live.cn Date:

    “傍大款”现象的日趋普及,表明互联网正由蛮荒搏杀的农业文明升级到资本角逐的商业文明,选择阵营将是创业发展中的重要一环。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阿里怒砸11亿美元收购高德地图、百度重资19亿美元收购91无线、雅虎挤出11亿美元收购Tumblr、脸书豪掷190亿美元收购WhatsApp……随着互联网领域的并购数字不断突破上限,创业团队发现他们正在迎来“最好的时代”:手捧重金的VC在门外排着长队,行业巨头不时主动伸来橄榄枝,一夜暴富的诱惑尚且不论,机会迭起的环境也致人心旌摇曳。然而,如同那个流传很广的“柏拉图的麦穗”故事,待价而沽的创业者既憧憬未来会出现更高的估值,又焦虑是否会错过当下可能已至巅峰的大势。
           创业企业“傍大款”的本质,是新兴技术对于传统资本的需求,属于不同商业角色在交易中各取所需的行为。那些早已在传统互联网中画地为牢的巨头骤然发现,它们正逐个被送上洗牌的机器,那些让它们躺着挣钱的既往优势在新市场中“美得不明显”。“打肿脸充胖子”的动机往往来源于因顾虑危机而生的忧患意识,巨头们拿出现金储备毫不吝惜地遍地撒网,用土豪式的“大款”姿态吸引一个又一个投靠对象,希望能够在移动互联网的赛场上获得排位更为靠前的起跑线,所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传统互联网的躁动程度与移动互联网的爆发增长呈现标准的正比趋势。
           作为未来和现在的两个全球级互联网文明大国,中美两国的互联网都在涌现层出不穷的“傍大款”案例,但因为行业发展阶段以及地缘特色的不同,两国的互联网创业团队选择“傍大款”的立场泾渭分明。

    中国:创业最好是“拼爹”       以金山网络CEO傅盛主张的“拼爹论”为代表,中国创业团队“傍大款”的主要需求是求得巨头庇护,用来储备靠山、获得资源。傅盛本人即是“拼爹论”的最佳旁证,他曾是360安全卫士的奠基人,因为与周鸿祎产生矛盾,被迫远走创业,试图通过一款名为可牛杀毒的安全软件肉搏安全软件市场。但是,傅盛在创业时低估了周鸿祎睚眦必报的性情,当装机量数以亿计的360安全卫士集体对安装可牛杀毒的用户发出风险性的拦截提示,傅盛只能眼睁睁坐看可牛杀毒走上绝路。
           2010年,“3Q大战”的骤然爆发,让傅盛看到了新的生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急于寻求盟友的腾讯将可牛杀毒纳入己方阵营,一边集体宣布“不兼容360”,一边向后者提供了相当规模的资源进行近乎无偿的推广,并迅速扩大了可牛杀毒和傅盛的知名度。随后,本就是可牛杀毒幕后投资者的雷军,在重新回归金山之后也一手主导了金山安全对于可牛杀毒的收购,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金山安全和可牛杀毒合并组建成为一家新公司金山网络,由傅盛出任新公司的CEO。2011年,腾讯再度以2000万美元的筹码战略投资金山网络,利用后者制衡自己在互联网安全行业的竞争对手360。
           从隶属于被收购创业团队的一个外来者,一跃成为金山旗下独立子公司的带领者,仅从经历而言,傅盛与NeXT时期的乔布斯很像——当苹果收购NeXT时,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是NeXT反向收购了苹果,是为乔布斯重新拥有苹果铺路。傅盛从不讳言雷军是自己的贵人,并在多场公开演讲中宣扬,对于创业者来说,在这个时代“拼爹”是最好的方式,因为“在此之前,你创业要么被大公司抄袭,要么只能等待最后机会渺茫的IPO,而IPO对于绝大部分创业者来说是永远看不到的一天”。
           亲爹、后爹和干爹  傅盛将“爹”划分为三种类型:亲爹、后爹和干爹——亲爹指的是大公司对小公司的全资收购,后者成为前者的组成部分,正如百度对91无线的全资收购,原来的创始团队在协议时效过后退出让位,由收购方将品牌灌入并完成同化;后爹指的是大规模入股,是介于独立发展和借助资源之间的一条道路,就像搜狐集团和搜狐畅游的关系,后者保留有相对独立和自由的管理团队,亦握有足够激励效果的残余股权;而干爹则是属于战略结盟性质的提携,有些共同利益,但又没有那么亲密,好比阿里巴巴对新浪微博的战略投资,新浪微博虽然借机解决了盈利困难的燃眉之急,但是长远规划还得自个来。
           这个理论虽然有些伦理上的微妙,却也相当透彻地点明了“傍大款”现象在中国互联网当中的存在缘由:一方面,创业行为本身就具有致富的理想,“傍大款”是一种可以复制的变现途径;另一方面,基于丰裕资金和资源的注入,创业者得以回归产品和服务,避免受到竞争形势中的“军备竞赛”的影响。
           小企业的自保  中国互联网尽管有着极为可观的人口红利,但是因为用户单位价值过低——无论是在广告点击还是主动付费的人均单价数字上,中国网民的表现都比不上它所享受到的互联网发展程度。所以,相比美国,中国互联网的创业环境其实更为恶劣,不但要提供免费的服务,而且还要时刻盯防竞争对手的赔本吆喝。很多时候出于自保也必须寻求大款的扶持。在被脸书收购之前,WhatsApp可以摒弃广告单靠收费下载就能维持正常的运营平衡,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
           拒绝“傍大款”的理想主义,看上去骨气刚强,却经不起现实磨砺,国内打车软件鼻祖摇摇招车就生动地演绎出了一则悲剧色彩的案例——作为中国最早进入移动打车行业的应用,摇摇招车一度处于市场领先地位,还曾入围北京市首批与出租车统一电召平台对接的名单。不过,当嘀嘀打车和快的打车分别傍上腾讯和阿里两位大款,大玩补贴烧钱活动,摇摇招车很快倍感吃力,市场份额一泻千里。时至今日,摇摇招车已经基本停掉全国大部分城市的业务,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就从扶摇千里的风光转为摇摇欲坠的窘迫。
           巨头以收购代替抄袭  从巨头的角度来说,它们也越来越倾向于以收购代替抄袭。曾经,一旦看到某个细分市场出现好项目,巨头们往往都会选择自己也在内部拉团队去做一个同类项目,进而实现“卡位”效应。但低成本同时也意味着低成功率。面对移动互联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局势剧变,如果不能保持领先,则会导致在未来的竞争过程中损耗相对更高的成本。比如腾讯其实早在2007年(比新浪微博的诞生还要早2年)就推出了类微博产品“滔滔”,然而这个仅被定位于覆盖长尾市场的产品并未受到重视,当新浪举全公司之力做大新浪微博之后,腾讯不得不重新规划微博产品,并在追赶中吃尽苦头。

    美国:“大款”的自保       美国互联网行业的“傍大款”现象中,也有着相似的自保情结,但萌生自保念头的却往往是“大款”那一方。
           距离被颠覆只差一步  如果谷歌没有收购安卓,它可能早已被移动互联网抛下;当脸书收购Instagram时,实际上是在消灭一个未来的强大对手;雅虎选择收购Tumblr,更是希望借此打造年轻化的品牌形象。与其说这些创业团队是在“傍大款”,不如说它们处于距离颠覆“大款”只差一步的位置,遭遇到了“大款”的招安。
           由于身居全球创新的中心区域,硅谷的创业团队其实大多并无参照目标,它们在车库里鼓捣出来的玩意,是巨头们难以事先预测并提前布防的。Snapchat就是一个例子,在脸书将社交网络推向极致的时候,谁也没能料到自毁信息的需求成为了隐私争议下的用户新宠,谷歌、脸书等公司既无法放弃自己建立在信息储存基础上的生意,又恐惧Snapchat会颠覆掉用户的社交习惯,所以纷纷提出收购请求,目前还未得到Snapchat的接受。
           被誉为“硅谷创业教父”的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创办了初创企业孵化器Y Combinator,帮助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创业者寻找投资,也寻找商业合伙人。他竭力维护一个由创业者、投资者和收购者三方参与的生态系统:创业者专注于产品优化和用户增长,投资者用资金和人脉帮助创业者解决“水电煤”的问题,最终由那些感到被创业项目入侵的收购者——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公司——出钱收购。“就算收购者没有被创业公司威胁到,它们通常也不愿竞争对手先于自己出手,所以在收购价格上或许也会存在一些泡沫,而这对创业者的物质激励和对投资者的回报率提升都是有利的。”
           意在人才收购  除此之外,人才收购也是美国互联网“傍大款”现象中的重要动机。谷歌曾在2013年耗资1亿美元收购了跨平台即时聊天服务公司Meebo,却在收购完成后的短短数月内就关闭了这项产品,Meebo的团队被转到Google+的项目上。更早的时候,谷歌还收购过一家软件公司GreenBorder,而正是GreenBorder的工程师团队帮助谷歌开发出了浏览器产品Chrome。这种故事,一般发生在创业项目高低不就、正常的人才招聘又无法打动创业团队放弃股权“弃暗投明”的情况下。此时,“大款”公司象征性地掏点钱,让创业项目的早期投资者能够在获得一定的回报后安然退出,同时解放创业团队的桎梏,人尽其才为己所用。

    “傍大款”是幸福的必由之路吗       当然,“傍大款”也并非平步青云高枕无忧的“通往幸福之路”。当小团队的创业自由遇上大公司的成熟体制并被吸收和覆盖,水土不服是最为常见的导火索。最典型的案例是素有“创业公司杀手”之称的雅虎,其收购史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大部分的收购产品要么因为运营不良而遭到关闭,要么被以远低于收购时的价格转手出售。主因莫过于雅虎的官僚化管理使得跟随收购项目加入雅虎的原始团队大为不满,纷纷辞职流失,雅虎内部又缺乏足以驾驭这些新晋项目的人才,以致于公众产生了“谁被雅虎收购谁就等着完蛋”的印象。
           所以,当被媒体问及为何在“傍大款”的选项上委身腾讯,而非百度、阿里时,大众点评网CEO张涛称:腾讯不追求绝对控股的开放心态,令大众点评网的管理层最终心动,即使接受了腾讯的投资,大众点评网仍然能够保持独立的发展并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又一种相对平衡的妥协。搜狗、京东找上腾讯,也有着相仿的初衷。或许是因为捏有微信这张“船票”才使腾讯得以如此从容。相比之下,百度和阿里两位大款则更为焦虑,前者对于91无线、糯米,后者对于中国万网、CNZZ等收购而来的资产都表现出了急于融合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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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大款”现象的日趋普及,间接表明互联网正由蛮荒搏杀的农业文明升级到资本角逐的商业文明,单枪匹马的个人英雄主义在未来可能举步维艰,选择阵营将是创业发展中的重要一环。更值得注意的是,中美两个互联网大国已经开始相互碰撞和交错——微信在美国开设了海外办公室,脸书也从未停止寻找能够助其入华的合作伙伴。等这张足够大的棋局上集齐了全部的重磅玩家,最为精彩的合纵连横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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